寻找丝路北庭前世今生,拓宽北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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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故城。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巫新华向记者介绍,即将展开的发掘和研究以北庭故城城墙的形制等为重点,希望能够为今后的相关研究提供基础。扩大北庭研究视野多位研究者表示,北庭学或北庭研究,应立足于“大北庭”,即昔日北庭都护府所辖范围,而不是局限于北庭故城或吉木萨尔县,而且应以多学科、跨学科的视角展开全方位的研究。对于“北庭学”的定位,孟凡人表示,用现代眼光和全新的学术视角,在过去成果的基础上,重新审视,全方位梳理,系统研究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和文化,全面复原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自然地理、人文、生态环境的面貌等。在空间上,应研究以北庭故城为中心的整个北庭都护府辖区,而不局限于北庭故城和西大寺,也不局限于吉木萨尔县一地。

80后吉木萨尔小伙儿辛俊峰从小就知道,家边上有一个“破城子”,高高低低的土堆,有的像城墙,有的像堡垒,尽管荒凉,威仪犹在。听爸妈说,他们小时候,还能在这里捡到残缺的玉镯、玉烟嘴。这片有故事的土地,还有一个盛大的名字——老人们叫它“唐朝城”。后来上了学,历史课本告诉他,武则天在这里设立了北庭都护府,总控丝路北线,唐朝从这里走向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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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6月,“北庭学”研究院在吉木萨尔成立。世界文化遗产、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的北庭故城,这座公元7~14世纪丝绸之路天山北麓的第一大中心城镇,第一次有了专门的研究机构,重回人们视野。

近日,考古人员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忙碌着,北庭古城考古工作站正在草创之中。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巫新华向记者介绍,即将展开的发掘和研究以北庭故城城墙的形制等为重点,希望能够为今后的相关研究提供基础。

什么是“北庭学”

两千年绵延不断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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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故城。

新疆吉木萨尔县是唐代北庭都护府所在地,曾为丝路北道政治、军事、经济、文化重镇。这里地处天山北麓东部,是东疆北部重要的门户,在历史上曾长期发挥过重要作用。史籍记载,早在汉魏时期,这里就是车师后国之地,曾是两汉与匈奴争夺西域的重要战场之一,先后受到两汉和曹魏戊己校尉的统治。南北朝至隋代,这一带又成为突厥系诸族在天山北麓东部地区活动的中心。唐贞观十四年,在该地设立庭州和金满县,长安二年设置北庭都护府,后升格为北庭大都护府,管辖天山以北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广大地区。高昌回鹘时期,北庭成为陪都。元代曾设立北庭都护府等重要机构。之后,北庭逐渐衰落。清代,设立吉木萨尔县。

什么是“北庭学”?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孟凡人这样定义:“北庭学”应是以今北庭故城为基地和学术平台,在过去的基础上,重新审视,全方位梳理,系统研究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文化,全面复原该地区的历史、物质文化史、自然地理、人文生态环境的面貌,并古为今用,服务于现代“一带一路”战略和吉木萨尔县与昌吉州发展战略的学科。

北庭故城,在历史上先后被称作“可汗浮图”、“庭州”、“别失八里”等,废弃后又被俗称“破城子”。清代乾隆年间,流放新疆的纪昀重新发现并踏勘了北庭故城。新疆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薛宗正认为,纪昀确定破城子为北庭故城,揭开了北庭再发现的历史序幕。饱经战火与风霜的古城,依旧巍然屹立,是祖国边疆历史主权确凿无疑的物质证据。2014年6月,在第38届世界遗产大会上,北庭故城作为“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路网”中的一处遗址点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这样一门纵跨千年的学科,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一些历史故事来说明。据史籍记载,唐代西域贸易,天山北面以庭州属县轮台县为征税地点,表明唐代庭州是总控丝路北线经济带的锁钥和枢纽。

两千年的历史,给北庭留下了丰厚的文化积淀。古城、寺庙、石窟、墓葬等各种遗址,散布于北庭故地。四川大学中国西部边疆安全与发展协同创新中心副教授王鹏辉出生于吉木萨尔县,曾多年在新疆从事北庭文化的研究。他介绍,北庭的历史文化遗产中还包含了活态成分,唐代北庭和高昌回鹘背景的千佛洞在清代复活为千佛寺,并形成庙会,虽有断续,却绵延至今。这反映了边疆中国历史文化独特的社会生命形态。

吉木萨尔县县长王燕介绍,北庭故城在历史上有过很多名字:西汉车师后部的务涂谷,隋末唐初的可汗浮图城,唐代的庭州、北庭都护府、北庭大都护府,宋代高昌回鹘王国的夏都,元代的别失八里;元末明初,城址被废弃,从此湮没在黄沙与历史之中。

研究惊喜与遗憾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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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丝绸之路”的专家杨建新、卢苇曾在《唐代的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一文中指出,自汉代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以来,历魏晋、十六国、南北朝,中原地区虽然政权迭更,但设在西域地区的都护、长史等却未中断。到唐代,随着中原地区统一局面的形成,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的建立,就是唐朝政府在以前历代政府的基础上,加强对西域管辖的具体措施。

经过几代人的耕耘,北庭研究已初具规模。不过,相比于敦煌学、吐鲁番学等,该领域的研究则起步较晚,有待进一步积累和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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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都护府中不乏少数民族官员。比如,唐朝曾任命西突厥官员阿史那献为北庭大都护,不久又擢升为碛西节度使。唐开元初,阿史那献率部平定西突厥贵族都擔叛乱,“收碎叶以西帐落三万”。

1979年6月,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新疆工作队对北庭故城一带进行了考古调查。在调查中,工作队在古城的西面发现了一座高昌回鹘时期的佛教寺庙遗址。1979、1980年,工作队先后对该遗址进行了两次发掘,一座巨大的文化艺术宝库由此重见天日。遗址中出土的大量壁画、塑像,令人叹为观止。对该遗址的发掘与研究成果,被收入《北庭高昌回鹘佛寺遗址》一书。参加这次发掘的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孟凡人,发表了《北庭史地研究》等论著。

孟凡人说:“北庭故城是古代天山地区的军政中心、经济中心、交通中心、宗教中心和文化中心。北庭在千余年间作为中央政府在北疆地区的首府,在维护祖国统一、加强汉族与各少数民族关系,促进周边地区的交流互动中,建立了丰功伟绩。”

同样是在1979年,薛宗正发表了《北庭故城与北庭大都护府》一文。此后,他又完成了《安西与北庭》《北庭春秋》《丝绸之路北庭研究》《北庭历史文化研究》等一系列有关北庭的著作。

从一无所有到气象万千

然而,对于北庭的研究,带给学者许多欣喜的同时,也不无遗憾。由于研究力量相对薄弱和分散、出土文献较少、对各种材料缺乏系统整理等原因,相比对于安西都护府的研究,有关北庭都护府的研究略为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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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高昌回鹘佛寺遗址博物馆。

据悉,2016年6月,在“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路网”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两周年之际,北庭学研究院在吉木萨尔县揭牌成立。

北庭故城城址呈不规则长方形,南北长约1.5公里,东西宽约1公里,城四隅有角楼,城墙外筑有高大的敌台,内城与外城之间有护城河,地形险要,气势雄伟。但被弃置后700多年的风化,让故城只剩下与土坡没有太大区别的遗迹。

扩大北庭研究视野

辛俊峰回忆,小时候从吉木萨尔县去奶奶家红旗农场,北庭故城是必经之路,“马路就贴着城墙根走,汽车行人都穿城而过”。老人们说,以前当地土地贫瘠,而如果挖来北庭故城城墙的夯土铺到地里,庄稼收成就会好一些。于是,除了雨打风吹去,故城还被人为破坏。

多位研究者表示,北庭学或北庭研究,应立足于“大北庭”,即昔日北庭都护府所辖范围,而不是局限于北庭故城或吉木萨尔县,而且应以多学科、跨学科的视角展开全方位的研究。

小学五六年级时,辛俊峰和小伙伴去看故城西边的西大寺(即北庭高昌回鹘佛寺,北庭故城的附属建筑,是高昌回鹘时期的王家佛寺遗址,曾是天山北麓的佛教文化活动中心——记者注)。“那会儿能看见壁画,颜色比较鲜艳,现在只剩一小块了。”辛俊峰说,“西大寺在考古发掘之前,顶部有一个大洞,经常有野猫钻进钻出。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嘴上油乎乎的,说明寺内可能还有灯油没燃尽。”

对于“北庭学”的定位,孟凡人表示,用现代眼光和全新的学术视角,在过去成果的基础上,重新审视,全方位梳理,系统研究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和文化,全面复原北庭故城和古代北庭地区的历史、自然地理、人文、生态环境的面貌等。

近日,在吉木萨尔县举行的“世界文化遗产——北庭故城遗址的保护传承与展示利用研讨会”上,许多与会专家都提到了考古学界的一句话:“眼前一无所有,心中气象万千。”北庭故城从“土坡”到今日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就经历了这样的历程。

王鹏辉建议,北庭学或北庭研究,应在纵向和横向两个方向扩展视野。在时间上,不应局限于汉唐时代,而应向前延伸到更早的史前时代,向后延伸到清代;在空间上,应研究以北庭故城为中心的整个北庭都护府辖区,而不局限于北庭故城和西大寺,也不局限于吉木萨尔县一地。同时,相关研究应覆盖历史、考古、宗教、民族等多个学科,唯有如此,才能与北庭文化的包容性与开放性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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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高昌回鹘佛寺遗址。

作者简介

1975年,北庭故城遗址公布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8年,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12月,正式列入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名单。

姓名:张春海 工作单位:

孟凡人在1979~1980年主持西大寺的考古发掘工作,当时最惊人的发现是在西大寺遗址正殿发现了立于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回鹘王贴金塑像。为了保护遗址,孟凡人等专家在考古结束后只能将西大寺遗址回填。

现在,从县城开车不过10分钟,就进入了北庭故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的范围。西大寺遗址已经建成博物馆,整座遗址被一个大跨度展厅罩了起来。这个保护罩的规模仅次于西安兵马俑,观众可以从展厅三层俯瞰佛寺全貌。

世界遗产应为当地民众提供某种依赖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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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高昌回鹘佛寺内交脚菩萨残像。

“北庭学”研究院首任院长、中国文物学会世界遗产研究会会长郭旃记得,中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三国联合申报的丝绸之路“长安-天山廊道路网”在2014年申遗时,一位中亚的国际同行曾经用“one belt, one road, one history(一带一路一历史)”来描述这一项目。

郭旃说,《世界遗产公约》40周年时,国际社会曾总结概括了世界遗产的四大目标和效应:世界遗产是否为增进和平作出了贡献?是否为遗产地贫穷的民众提供了某种依赖和保障?是否促进了对文化多样的了解和理解?是否造福于全球环境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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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庭高昌回鹘佛寺遗址博物馆内部。

王燕介绍,作为“丝绸之路”的一个遗产点,目前北庭故城遗址的保护资金主要来源于中央政府、地方各级财政专项拨款,国家不定期开展的系列保护项目也是提名地保护资金的重要来源。“遗址重点保护区内的136户已全部拆迁,遗址区内的过境公路已完全封闭,电线、电缆等传输线路迁移工作全面完成,遗址区内建筑垃圾清理及坟茔迁移工作全部结束。”王燕说。

吉木萨尔县副县长柳学珍表示,拆迁户都分到了比原来更好的房子,农田也进行了置换,“整个过程十分平稳”。2015年,全县各类博物馆共接待游客18万人次。“北庭国际文化旅游节”“北庭丝绸之路民俗文化旅游节暨千佛洞六月六庙会”等围绕北庭故城的活动策划方案也正在进行中。

唐代大诗人李白出生于碎叶城(碎叶城也是丝绸之路的一个遗产点——记者注),在当时属于北庭都护府管辖范围。公元719年,只有20岁的李白已经名满天下,从青莲乡出发,西去北庭,停留了半个多月。在北庭度过的那个中秋之夜,李白写下了一首《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如今,玉门关、北庭的昔日繁华都已消散,唯明月依旧。而丝绸之路不仅是一条古代交通要道,也不仅是一处世界文化遗产,历史之后将是新的历史。
(来源: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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